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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国家形象的塑造

    更新时间:2018-02-09 15:31:40 

张建华

自18世纪初开始,世界的目光已习惯于聚焦克里姆林宫和红场,因为它已经成为这个国家(从俄罗斯帝国到苏联,再到今日的俄罗斯联邦)的政治中心和权力象征。正如苏联剧作家兼诗人瓦西里耶娃形容的,“俄国生活上下起伏的舒张和收缩,集中在这个石砌的宫墙的乐声里。上升—下降—上升—下降”。300多年间,在这块土地上,其国家形象几经变幻,迷离斑驳,云霭雾遮,让世界惊诧。

模糊想象中的俄国

中俄两国,血不同缘,族不同宗,文不同种,教不同类,并且地距遥远,在相当长的历史阶段里对彼此所知甚少,几近隔绝。

1866年,清政府海关总税务司文书斌椿,随英籍总税务司赫德出访欧洲,途经帝俄首都彼得堡。这位自称“中土西来第一人”的清朝官员,尽管已经遍访马赛、巴黎、伦敦、阿姆斯特丹等欧洲名城,但仍为彼得堡的风光而称道。他在《乘槎笔记》写道:“彼得尔堡,乃俄国都城也,人烟縒集,街宽阔,周五十里,楼阁高峻,宫殿辉煌,人民五十三万六千,洵足称各国都城之冠。”在彼得堡城郊,斌椿观看了俄国军队操兵,形容为“兵一万六千人,枪炮连环,演进攻阵势,颇整暇”,又在“殿宇高峻,铺陈华丽”的彼得尔行宫中看到数十处人工喷泉而赞叹不已。斌椿笔下的俄国实际上是中国人对俄罗斯国家形象的第一次正式记载。

长期以来,清廷和帝俄政府对对方的地理位置、政治制度、国土面积、民族习俗等都不甚了解。在清代早期的官方文书档案中,曾经长期把俄国视为原金帐汗国的一个小藩国,因此称俄国沙皇为察罕汗。直到1727年《恰克图条约》签订后,才统称为“俄罗斯国君”。在很长时间里对俄罗斯的国名也无统一译法,有“罗刹”“察罕汗国”等称呼,1730年代以后的外交档案中才较多地称“俄罗斯”。

俄罗斯真正让欧洲人刮目相看则是在1812年战争后。在昔日的法兰西帝国皇帝拿破仑已成阶下囚后,1814年3月19日,沙皇亚历山大一世骑着拿破仑送给他的那匹名驹,在普鲁士国王和反法联军总司令的陪同下,在来自反法联盟的各国1000名将军的簇拥中,以胜利者姿态进入巴黎市区。这是18世纪彼得一世大规模推行西化改革后,俄国沙皇第一次不是以法国文化的仰慕者和考察者的身份,而是以胜利者和征服者的身份走进巴黎。1814年6月2日,亚历山大一世接受英国牛津大学授予的法学博士证书,表明俄国沙皇也受到了英国人的认同。俄国人用了不到100年的时间,就完成了从野蛮到文明、从异邦到帝国的历程,俄国人似乎在宗教信仰、生活习俗乃至种族血缘上与欧洲人毫无二致了。

然而,这一切仍然是镜花缘式的“帝国幻象”。当俄国青年贵族军官们贪婪地呼吸着欧洲“自由和平等”的空气,粗鲁的哥萨克士兵在巴黎咖啡馆里大声喊着“快!快!”时,在法国人眼中,俄国人虽然是胜利者和占领者,但仍然是野蛮人。美国著名旅行家、记者兼学者乔治·凯南在1865~1901年间先后五次游历俄国,不仅访问了彼得堡和莫斯科等大都市,还深入外省以及西伯利亚进行实地考察。他在自己的著作和演讲中向美国社会展现了他对俄国国家形象的认识过程,即从最初的“遥远的朋友”和“想象的双胞胎”,最后定位于“野蛮的监狱”和“邪恶的怪胎”。因此,直至19世纪末20世纪初,对欧洲人来说,俄国仍然是模糊而陌生的,是“欧洲大门口的陌生人”。

苏联时代

十月革命一聲炮响,震碎了传统的世界政治版图。“红色俄国”“红色苏联”“红色政权”“红色领袖”,一个个鲜活的政治和历史符号,为20世纪的世界历史打上了深深的红色烙印。著名红色诗人马雅科夫斯基创作了长诗《苏联护照》,他自豪地写道:“我潇洒地从宽大的裤兜里掏出这无价之宝。念一念!羡慕我吧!我是苏联公民!”

尽管在德国法西斯的共同威胁下,出于欧洲安全及世界安全,更少不了各自国家利益的考虑,美国和苏联在二战中成为同一战壕的盟友。1943年的德黑兰会议上,斯大林和罗斯福终于第一次坐在一张桌子前,罗斯福私下里告诉属下:“坚冰已经打破,我们像伙伴和兄弟那样交谈。”1945年8月12日的苏联体育节,斯大林邀请盟军最高司令艾森豪威尔访问苏联,并邀请他登上克里姆林宫前列宁墓的检阅台。这标志着美苏之间的合作关系达到了巅峰,也标志着在美国社会视野下,积极正面的苏联国家形象达到了最为辉煌耀眼的时刻。

在苏联著名作家西蒙诺夫的《美国人》中,表现的彼国人民是快乐的伙伴、纪念品收集爱好者、与苏联人一样品质的真正战士。作者波列伏依在作品中宣称:“俄罗斯人、英国人和美国人是高山,谁想以身试法,他就是不知死活。”美国好莱坞拍摄了电影《北极星》《X同志》,苏联方面也拍摄了电影《易北河会师》,相互展示彼此间的友好和积极的国家形象。

然而,这种关系是极不稳固的。罗斯福病逝后,接任的新总统杜鲁门一上台就表示:“我已厌倦于笼络苏联人,在与苏联政府打交道中,我准备采取坚定态度。”于是,便有了1946年3月5日,已经下野的英国首相丘吉尔在杜鲁门的陪同下,发表长篇演说《和平砥柱》。他宣布:“从波罗的海的什切青到亚得里亚海边的里雅斯特,一幅横贯欧洲大陆的铁幕已经降落下来。”也便有了斯大林在1946年3月13日对《真理报》记者发表的谈话:“丘吉尔先生现在是站在战争挑拨者的立场上,而且丘吉尔在这里并不是孤独的,他不仅在英国有朋友,而且在美国也有朋友。”

冷战大幕徐徐拉开,苏联的国家形象在欧美国家再度发生巨变。在苏联的政治宣传中,美国是苏联的头号敌人,是丑恶的资本主义制度代言人。1953年1月8日,《文学报》在讨论第一个季度编辑计划时,苏联作家协会副总书记、该报总编西蒙诺夫告诉同事们:“我特别请求大家考虑这些题目:美国佬的傲慢、侮辱其他国家、嘲弄其他民族的道德和风俗习惯、嘲弄民族独立和主权意识……这就特别需要进行宣传。”他强调有经验的宣传是抓住敌人的行为特点,即引发任何人反感的“傲慢”“侮辱”行为,如西方的情报机构在保加利亚、波兰的无耻活动,美国在朝鲜发动细菌战,美国国内日益严重的种族主义歧视,美国青年的堕落和颓废等。

而在美国的政治宣传中,苏联与半个世纪前乔治·凯南笔下的“邪恶的怪胎”没有根本区别。1983年3月18日,美国总统里根在演讲中再次称苏联为“邪恶帝国”,号召西方对苏联进行意识形态的“十字军新讨伐”,并声称要埋葬苏维埃制度。

欧亚主义的确立

1991年12月25日19点38分,在零下35度的寒流肆虐的夜空中,在世人一片惊叹声中,克里姆林宫和红场上空曾经悬挂了73年之久的红色旗帜缓缓降下,俄罗斯人似曾相识的白蓝红三色旗徐徐升起。苏联的崩解使整个世界震惊。新俄罗斯不幸变成了亨廷顿笔下“文明冲突论”的特例,成为他所说的出现“认同危机”的“无所适从的国家”,“因为它的人民和精英不能确定他们是应当加入西方,还是向西方挑战”。

20世纪和21世纪之交,刚刚获得独立并自撑家门的俄罗斯开始了政治、经济、外交和社会等方面的全面转轨。俄罗斯复兴的核心即是“重返欧洲”,搭上“欧洲复兴的快车”,叶利钦提议建立“从温哥华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欧洲——大西洋大家庭”。但是,这个全方位和急速的社会转型异常波折和时艰命蹇,导致了巨大的社会动荡和自我困惑。

在外交和与西方关系上,俄罗斯急于融入“欧洲大家庭”,一方面为了改变“苏联形象”,另一方面希望在资金和经济方面获得欧美国家的大力支持。俄罗斯试图从文化、宗教、语言甚至族缘、血缘方面寻找与西欧的共同点。思想文化界的重要代表人物利哈乔夫院士认为俄罗斯从来不是东方国家,俄罗斯文化起源于北欧的斯堪的纳维亚文化和东罗马帝国——拜占庭文化,而斯堪的纳维亚文化对于古罗斯的影响尤其大,他甚至创造了一个新名词:“斯堪多斯拉维亚”,即斯堪的纳维亚加上斯拉夫。

俄罗斯与美国及西欧之间的蜜月关系是短暂的。俄罗斯前外交部长科济列夫认为:“没有哪个西方国家真正关心俄罗斯的复兴。”1993年的东京七国首脑会议上,叶利钦感觉自己扮演了一个“乞丐”的角色。面对国际地位的衰微以及国内的压力,俄罗斯开始调整对外政策。1993年,叶利钦强调俄罗斯的外交形象将是东西方兼顾的“双头鹰”。1995年,面对北约东扩,叶利钦警告美国和西方:“一个与之军事对抗的军事联盟可能再次出现”,“我们将有两个集团,将分裂成两个阵营”,“欧洲将不可避免地转变成战争状态”。

当“欧洲主义——大西洋主义”转轨破产后,欧亚主义思潮即以迅猛之势占据俄罗斯主流媒体和思想平台。叶利钦在1996年向俄罗斯科学院提出了为俄罗斯制定新的意识形态的要求,要求他们在一年之内确定俄罗斯的“民族思想”。2000年普京正式执政后,延续了欧亚主义的外交方针和路线。他强调:俄罗斯过去是,将来也还会是一个伟大的国家,它的地缘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不可分割性决定了这一点。”

2005年9月5日,普京在与参加瓦尔代论坛的政治学家和专家见面会上,面对一些国家的专家指责俄罗斯有帝国野心时,普京首先向专家提出两个问题,“什么是帝国?”“俄罗斯是帝国吗?”普京表示:“俄罗斯没有帝国野心,但是在后苏联的空间中拥有自己的利益”,但是“我们任何时候都不会回到后苏联帝国,这样的企图将给国家的经济、政治、意识造成巨大的负担”。

新俄罗斯国家形象的塑造

2012年,俄罗斯在国内外媒體及网络上发布了时长4分26秒的俄罗斯国家形象宣传片。在这部精心制作的影片里,在展示现实的过程中插入历史人物与事件,在历史与现实的交替中展示俄罗斯历尽千辛万苦但最终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历史,展现俄罗斯广袤的国土和丰富的矿藏与资源,以及俄罗斯丰富的人文思想和艺术贡献。

在宣传片中,展现的著名事件有1905年革命和战舰“波将金”号起义、宇航员加加林走入太空、1980年在莫斯科举行的第22届夏季奥运会、1945年苏联红军登上柏林帝国大厦、1945年胜利日红场阅兵、2010年扑灭莫斯科森林大火、2012年国际奥委会主席罗格宣布俄罗斯索契获得2014年第22届冬季奥运会承办权。宣传片毫不避讳地展现苏联解体的历史,既强调俄国历史的自然延续,也表达了新旧时代交替的必然趋势。宣传片自始至终的背景音乐是旋律激昂的俄罗斯国歌。

值得一提的是,俄罗斯国歌曾经也是苏联国歌。1944年3月15日,由斯大林亲自签署命令,苏联第一首正式国歌《牢不可破的联盟》问世,随后歌词几经修改。2000年12月26日,普京总统签署了国歌法,恢复了《牢不可破的联盟》的旋律,由1944年创作国歌歌词,1977年修改国歌歌词的著名诗人、年逾87岁的米哈尔科夫再次受命为俄罗斯新国歌填词,国歌更名为《俄罗斯,我们神圣的大国》。

2014年2月7日,第22届冬奥会在黑海之滨的历史名城索契开幕。历届奥运会的开幕式都被主办国视为展现本国历史、文化、现实的重要手段,索契冬奥会也不例外。俄罗斯政府对此次奥运会极为重视,把它视为苏联解体俄罗斯转轨22年后,向世界展现俄罗斯国家形象的重要契机。因此,尽管政府财政捉襟见肘,国内反对之声不绝于耳,还是在索契这个偏远小城投下500亿美元资金,使这届冬奥会成为历史上最昂贵的奥运会(包括冬季和夏季奥运会)。

在主题为“俄罗斯的梦想”的开幕式上,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世界第一位宇航员加加林、作曲家柴科夫斯基、元素周期表的发明人门捷列夫、俄罗斯文学的太阳普希金、俄罗斯宇航之父齐奥科夫斯基等俄罗斯民族骄傲一一展现。苏联时代被给予正面和积极的展现,在红色的主色调背景下,十月革命爆发,给国家带来巨大变化;1930年代的巨大齿轮,反映了当时工业化的蓬勃发展;1950年代的厂房、齿轮、蒸汽机车在激昂的轰鸣声中相继而入。然而,随后时空转换,天地一新,由苏联时代进入了新俄罗斯时代。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经历了20余年的艰难转型。俄罗斯政府通过国家形象宣传片和冬奥会开幕式,塑造了新俄罗斯国家形象,并向全世界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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